• 日记

    ~2009-04-22

    起初,一堆一堆的人在博客上说小团圆多好多好。

    等出了大陆版,

    现在开始有人骂它不好了。说乱七八糟。

    我仍然看得心惊肉跳的。觉得她的个性简直比小说更吸引人。那些微妙的心理活动,巴不得把每一个字都吞到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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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在荒郊野外到处找地方买烟。超市都关门了。带着小猪走来走去,最后在一个成人用品店买了两包烟。

    对面居然还有大排档,最后一桌客人,露天的。两男两女,围坐在白色塑料桌椅边,摆满了数十个啤酒瓶。一下子就觉得我的青春果然过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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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量开始宅了。不出门,少花钱,能节约电,就节约!

     

  • 心火

    ~2009-04-20

     

    这个月不再写稿子。等待,决定,选择,过了好久,终于在下周要辞职了。还没找好下家,就辞掉工作。好多人都问了我这个问题。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我没存款,每个月的薪水还完信用卡就所剩无几。但我还是决定就这样走掉。在生活刚好呆满两年。这两年,我很清楚我的进步在哪里,当然也知道,失去的是什么。不过,相对而言,比起得到的,失去的根本算不了什么了。

    从去年开始,我想用更细致的眼光去看周围的世界。我在电脑上建立了一个日记簿,希望把日常琐事都变成重要的问题来对待。我觉得终有一日,我平常所观察到的一切东西,那些让我有所感触的,也许最后都会成为写作的材料。这个目标貌似很容易做到,但可惜我坚持了几天就没做了。

    去年秋天我开始到小区门口按摩。我对他们的故事都很有兴趣,也许我一开始就抱着记者的问题去的。每次按摩结束,我觉得自己揣着满满当当的故事回到家。但一打开电脑,正准备写下来时,很快就被网络吞噬。最后,我一个故事也没下来。

    周五晚上,我回到小区已是11点,按摩店结束营业了。我进去问小马,还能按摩么。他说可以啊。其他几个人很快就跑出去吃夜宵了。他们的眼睛大多是因为外伤,视力保持在目前这个水平上,也不会下降了。我以为这些人都是如此,但小马却不是。他说自己很快就会完全失明。

    很多人都知道我特别爱做白日梦。比如我经常幻想,要是我残疾了,周围的人会如何待我。而最让我最不能接受的残疾,就是变成盲人。那么,如果你知道自己不久就要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盲人,你再也看不见周围的世界,怎么办?

    所以我听到小马那番话时,差点从按摩床跳起来。但他是那么平静,显然是这些年已经让他习惯了。

    我回到家。那些故事就开始回来了。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写下来。

    今天我又去了按摩店。小马在按摩另外一个客人。一个年轻小伙子替我刮痧。他在我背上涂满精油,用一块黑色的熟料板,刚刮了两下,问我:你是不是最近有心事?

    我说怎么了?他说,“你心火太旺,对应的地方已经红了。”

    这有点奇妙。有点像算命。他怎么知道我最近有心事?但转念一想,是,当然,每个人都有心事。

    回到家,我花了一个多小时,写完下面那个故事。我觉得自己这个月没写稿子,是该写点东西,练手。但写完又觉得,太乱,真想像写稿子一样,重写一遍。但又劝了一遍自己,毕竟又不是稿子,那么认真干什么。

    还真是,没有编辑,就松懈了。看来辞职后,如果没有工作,也得让大头和海生时刻站在后面。

    此时又想起了小马问我的那句话,怎么活下去才算有点意义呢?

    这个该死的问题。现在这时代,一般都是私下问自己,哪有当面摆出来的?又会有人骂矫情了。

    但如果一直不知道答案,如果连想都没想这个问题,如果晕头转向不知所措,我是不是也算一个盲人。

  • 推拿

    ~2009-04-19

    大二那年,小马到同仁医院检查眼睛。医生告诉他,这是xxx眼病,已经到晚期了,没办法治愈。接下来没有路可以走。他一边治疗,一边念完了大学四年,顺利拿到了毕业证书。

    他对未来仍怀有一丝希望。像其他同学一样,小马进出人才市场,找工作,然后令人艳羡的进入了建设银行总行。试用期3个月。到第二个月时,他已经有点看不清电脑上的数据。继续呆下去,恐怕会被接下来的入职体检给轰出来。接下来似乎也没有路可以走。小马辞职,转头去了北京盲校。

    “在盲校呆一年,你会觉得自己的视力下降得越来越快,不久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盲人。”小马说。他开始学习盲文。对盲校的学生来说,真正有用的技能只有一项,就是推拿按摩。那是一个盲人唯一的出路。

    “除非你有一些天赋,比如调试钢琴,你知道陈燕吧?”他问我。

    “嗯,我听说过她。”我想了想,“还有盲人当运动员。”

    “是。但那个也不长久。”

    北京盲校拥有130多年的历史。在那个圈子,相当于北大清华。它以前位于北京市中心,后来搬到了西四环边。我曾路过那里,在一个小巷子。就算你知道地址,恐怕也很难直接找到。这里最出名的是按摩培训班,类似于清华北大的MBA?但又不像那么简单,因为对盲人来说,如何独立自尊的养活自己,推拿按摩是不错且唯一有效的手段。

    小马从盲校毕业,托了关系,留校。他的工作是负责培训班的琐事,类似于大学里的辅导员。但他是非正式的。《劳动法》颁布之后,学校害怕这些临时工最后都会变成正式工,最后几乎是强迫他们离开了。

    没有其他选择,小马理所当然选择进入按摩市场。他有的是理论,但缺少实践。按摩这一行,理论再多也没用,谁会专门到店里听你讲课呢?他在通州永顺镇一个小按摩店找到了工作。在一所驾校的对面,背靠一个大型经济适用房小区。一年后,他辞职,在附近的另一个小区租了一个门脸,当了老板。我在这里第一次碰见他。

     

    毕飞宇去年出了一本小说,《推拿》,讲了许多按摩店的生存技巧和人际关系。我在一个朋友家翻了一半。推拿这名字,比”按摩“好听,更专业,也更古典,像一种优良传统,到了按摩这里,就变得多重含义了。

    推拿市场,是最近几年才红火的。可能好多人会反驳这一点,但从盲校那边来看,培训班的供不应求证明了市场空间越来越大。学费飙升,以前700,现在可能好几千。学3个月,你就可以毕业到按摩店独当一面了。剩下的人生,就靠你自己把握。

    推拿师没有多少职业生命。尽管他们的手底下,常常是腰酸腿痛的人,但往往到最后,推拿师自己比这些人更严重,无外乎也都是颈椎病和腰椎病。你看他们的手指,没有一个到最后还是正常的。弯曲,骨折,或者奇异的病。对他们来说,只是又多了一项残疾而已。

    在北京,最有名的几个连锁按摩店,都有技艺精湛的按摩师。当然价格也贵。在按摩师的圈子,那些店类似我们眼中的全球500强?但除了这几个,其他店都是良莠不齐。你可以选择去“良子”、“权金城”、“东方大班”这样的保健类,也可以就在社区楼下的“盲人按摩”。前者奢华,更像一种生活方式,像度假村。后者,就要看运气了。

    一个按摩店,要打出“盲人”的招牌,必须得到残联的许可。在成都,大街小巷都是按摩店,比火锅店还多。价格惊人便宜,仿佛不去按摩便亏了似的。但它们很少敢打出“盲人”的旗号。如果一个老板想以“盲人按摩”作为招牌,他得雇佣一个盲人,并且以这盲人的名字去残联申请。

    小马的这家店,是他的名字。他去签合同,去和残联搞关系,聘请按摩师,但老板,却是另外一个出钱的人。我从没见过老板,每次去,都是看见小马──也算职业经理人,坐在前台,虚着眼睛,成一条线,最后几乎是凭借声音认出我来。

     

    去年秋天,小马的新店开张,打8折。我完全就是为了想占那2折的便宜才进门的。小马介绍一个老师傅给我,按摩全身。也许是为了留住所有新顾客,吴师傅是这里最好的按摩师,凡是被他按摩过的,最后几乎都办了会员卡。我也不例外。500块钱一张,以后每次来,都打8折。

    出于记者的职业习惯,每次按摩都是提问时间。吴师傅有问必答,我在他那里了解到河北一个山村的过去和现状。吴师傅的个人故事,并没有引起我太多兴趣,但他在燕郊附近的家乡,听起来令人神往。生活杂志的同事们曾讨论,想选择一个山村作为观察点,我当时认为吴师傅所在的那个村子,是一个挺不错的样本。像中国大多数紧邻城市的乡村一样,土地,传统,地产商,选举,无所不包。我甚至详细打听了那个村子的房租贵不贵,你们知道么,一个大四合院,年租也许就一两千块钱。

    吴师傅从来没说过按摩这一行。也许是我没问。有一次,一个宋庄的画家到店里来。长头发,大肚子,气势颇大,一直拿着手机向798的画廊讨要钱。他到足疗室坐下,让足疗师帮他脱袜子。

    “我们这里都是自己脱袜子。”足疗师说,是个年轻女孩,有一只眼珠是假的。

    “你就帮我脱一下!其他按摩店都有人脱的。”

    半天没人说话。吴师傅在外面叫道:“我们这里是专业足疗,脱袜子那种,是保健按摩。你要是想有人服侍,还是去‘良子’吧!!”

    还是半天没人说话。他使劲在我背上推了一下,低下头说,“这种人,我们也不勉强他再来。”

    静了片刻之后,画家又在朝手机里大喊了。

    小马那时坐前台。我一直以为他是这里管钱的,也许是老板的亲戚。在小说《推拿》里,按摩店的前台是个非常重要的职位,所有人都要讨好他。因为凡是进店的客人,都由前台来分配。这关系到每一个按摩师的具体收入。

    每次按摩结束,小马拿出我的会员单,写上这次花掉的钱,再提示我还剩多少钱。签上我的名字。“慢走啊,下次再来。”他总在我背后喊道。

     

    今年春节后,我几乎放弃了再去健身的念头。私教也不再给我电话,大概也放弃了我。但奇怪的是,我整个人却慢慢瘦了下来。每次路过小马的按摩店,我就想,不如去把剩下的钱用完算了。

    经过去年好几次闲聊之后,吴师傅现在老挂念,希望我能去报道他的家乡。像所有农村地区遭受不公待遇的人一样,吴师傅认为记者都是揭黑利剑,仿佛只要一登报,那些复杂的官官相护,利益纠葛,一下子都能让更高层的政府解决掉。

    但两周前,吴师傅摔断了手。那天晚上他们结束营业,几个按摩师去附近的大排档喝酒吃烧烤。在回来的路上,天太黑,大多数人又只有一只眼睛的视力。吴师傅喝多了,两个人搀扶着他,还是让他摔到阴沟里。

    按摩店有个残酷的现实。一旦某个技艺精湛的按摩师离开,客源也会随之带走。吴师傅是小马按摩店的台柱子。我好几次路过那里,客人明显比以前少了好多。我们打电话去问,吴师傅什么时候才回来?但没有消息。小马也没办法,吴师傅自从回了家,只来过一次电话,说还要再休息几天。他们从来没有主动联系到他。

    我也不再去做全身按摩。因为便秘,我打算每次都只去揉揉肚子。这是小马第一次给我按摩。和吴师傅不一样,他能把任何一个动作,用中医的一套理论向你解释清楚。然后他环视这间屋子,说:“这里的按摩师都是我的学生。吴师傅也是。”

    小马很年轻,我猜大约25岁。平头,脸狭清瘦,算得上半个帅哥。但他老虚着眼睛,当然不仔细看,你不会知道他是残疾人。所谓的“学生”,其实都是概念上的。那是因为小马在盲校培训班担任辅导员的结果。论推拿手法,他还得追一段时间,才赶得上吴师傅。

    我曾和他讨论过盲人按摩师的前途。大概有两种,一是在推拿技巧上求得进步,获得名气,也许能赚到更多的钱。这样,即便是以后干不了这一行,也有足够的资金活下去。第二,则是学得经营和管理的方法,开店。那样是不是就可以在这一行做一辈子?

    没有多少人能走第二条道路。小马是想好了的。从他进入北京盲校后,一切都变了。就像一个从癌症中活过来的人,总是想替癌症患者做点事一样,只有深刻体会过盲人的痛苦,才总想着该为他们做点什么。当然,也不是谁都能想做点什么就可以做。

    我不清楚小马的家庭背景。他似乎有一些资源,大概人际关系也处得不错。和残联那边的干部,一直保持着紧密的联系。有一次,他告诉我,想在通州开一个按摩培训班。他准备和另外一家按摩店合作,靠到通州残联的名下。“朝阳海淀的残联,都有培训班。健全人也可以报名去学的。我想,在通州搞一个,应该会有人来吧?”

    “我不知道。”我迟疑了一下,“不过我会来报名的,只要你们别太贵。哈哈”

    “不会贵的。肯定比盲校的便宜很多。”小马把手点在我肚子上的两个穴位,停留了很久,说,“从盲校毕业后,我总在想,怎么活下去才算有点意义呢?”

    这下,我真不知道如何接话了。旁边还躺着一个希望通过按摩减肥的女人,屋子里也没有音乐,里屋传来电视剧的声音。在这种场合,你知道,谈人应该如何活着,是挺尴尬的。

    他似乎没注意到这种气氛。或者是习惯了?我不知道。我得找点其他的话题。

    平躺着按摩有个不好的特点,就是你一旦睁开眼睛,就得面对按摩师的脸。所以大多数人一躺下就开始睡觉。但我怕自己在按摩时打呼噜,所以总是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小马的脸就在我脑袋上空来回游荡,我盯着他年轻的面孔,看不到他的眼睛──几乎成一条线了,假装随便的问了一句:“你眼睛现在怎么样了?”

    “噢。快看不到了。最后肯定是会全盲的。”他的手没有丝毫的滞留,脸色平静,对着右边那面墙壁说,“但我也不知道是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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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经典

    ~2009-04-15

    库布里克早期的一个片子。群英荟萃,牛逼死了。劳伦斯奥利弗太牛了。好莱坞现在的史诗片,净想着特技和大场面,真是远远赶不上啊。

    斯巴达克斯

     

  • 日记

    ~2009-04-15

    yating周,禅修回来后,觉得道教不错,还狂迷中医。虽然被骂了那么久,但是我周围的人还都在寻求中医。。比如我现在按摩的次数增多。今天居然又去按摩了肚子,听了一堆我为什么便秘的原因,最后又做了足疗。我爸爸也在寻求中医的小手术治疗腰椎。我猜想yating现在应该在学习如何拔火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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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狂的三天麻将终于过去了。回到日常工作和生活,还真是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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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狂瘦。昨天晚上称145,临睡前称,143,早上起来再称,居然只有140了。按照这个速度,我会从地球上很快消失吧。

    但是今天晚上吃完晚饭,出去遛狗时,觉得所有体重都回来了。以后是不是不能吃饭了?否则,原本计划过一个瘦夏的梦,就要断了。而且,刚买的裤子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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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说到底是个选择,而且是短暂的选择。不是一辈子的事,不用那么紧张。对自己负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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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定让自己更克制一些。要求得越多,得到的越少。你越是在乎,就越烦恼。感情的事。与崔愤共享。

     

  • 小心

    ~2009-04-14

    天 蝎 座 Scorpio 10/23-11/21

    天蝎座日星上行但守护星远离的一周。左右不均,若有所失。天蝎座本周处于短暂的灰色区域,守护星远离导致做什么烦什么心情很不好,面对某重大抉择,却显得犹豫不决或某种不自信,其实仔细分析一下就会明白,自己在组织或团队中的的影响力日增,是串连朋友们的灵魂人物,因此切不可妄自菲薄的对情势判断武断主观。本周易与官僚权威或决策高层意见冲突,提醒天蝎一定要制怒。本周无小外财,但酝酿未来大收益。

    爱情是傍晚散步的平静携手。

  • 职业

    ~2009-04-10

    广告界:

    不知道,赵zheng是哪个人类?

  • 这个季节的风

    ~2009-04-06

    最好的,是傍晚的风。

    白天阳光太烈,风是干的,像沙子一样吹到脸上。人也仿佛是干的,全身肉体变成一张揉过的纸。可是一堆一堆事情又累在心中,于是它的重量越变越大。白天站在阳光下,风吹过来,最后你会感觉自己就是一颗装满心事的石头,还是好久没浸过水的石头。

    傍晚就不同了。不用站在室外,穿堂风温柔的就从窗户外钻了进来。不热不冷,然后我就想,这时候,要是不用写稿子,大概是最美妙的时刻了。。。

    兔子四部曲第一部看完了。前几天大头问我如何,我说没什么感觉。但看到书的后半部分,强烈的情绪就上来了。我以前很喜欢节制的语言。现在,这种毫无节制的,铺天盖地的语句,用好几页来描述心理活动的篇章,哪怕一个微妙的心思都能被无限放大的小说──最奇妙的阅读体验就是在它高潮的时候了。

    现在,兔子也成了我那颗石头里的另一桩心事。

    此外,为什么我现在看书时,老是不自觉的把它们变成了电影画面?一个镜头一个镜头的,从眼前掠过。然后我又想,这几页,大概是很难演的。。

     

     

  • 日记

    ~2009-04-04

     

    maybe I can help...............

     

  • 抄书

    ~2009-04-04

    在苏州大学城等人时,一家小书店外有个可以坐着晒太阳的桌椅。为了不白坐,我买了一本书,兔子四部曲的第一部。是1959年的事了。

    一开始很难看进去,忍着看了几十页,终于有了感觉。大概是现在的文章那种快速的文风害的。我每天坐在马桶上看,最后也看了200多页。兔子第一次离家出走,和一个妓女呆到了一起。但他老婆生小孩的那天,一个电话把他从梦中叫醒。我相信他和那个妓女都爱上了对方。也不知到底算不算爱。反正那个妓女已经有点放不开他。

    电话来了,在黑夜中。他想和妓女告别,说他得走了,老婆快生了。他说去几个小时就回来。但鲁丝(妓女)躺在床上一动没动,其实都知道她是装睡。

    “她躺在那里,就像一具动物的尸体或车祸之后蒙上帆布的死人。他觉得如果自己过去扶她起来,她就会活过来,可是他不喜欢让人摆布,心里越来越气恼。他穿上衬衣,也懒得穿外套系领带了,但穿袜子却用了很长的时间;他的脚板黏糊糊的。

    门刚一关上,她嘴里那股海水味就被满腔的痛苦所吞没,这痛苦涌上她的喉咙,噎得她不得不坐起身来呼吸。泪水从紧闭的双眼中滑落,她的嘴角咸丝丝的。房间里空空的四壁变得实在并厚重起来。这就像当她十四岁的时候只要能瘦二十磅仅仅是二十磅整个世界树木太阳星星都会变得和谐美满这对上帝算得了什么不是他让田野中的每一朵花开放吗?不过她现在祈求的不是那样她现在知道那是迷信她只希望他还在房间里他一分钟之前还在当他高兴的时候可以使她像花朵一般开放可以帮她脱掉衣服把她变成甜蜜的空气称她为亲爱的鲁丝如果他刚才跟她说话时她“亲爱的”她可能就会回答而他就还会留在这里。不。从第一个晚上起她就知道做妻子的终会取胜她们有的是手段反正她觉得糟透了;她突然很想呕吐,便什么也顾不上了。她进了卫生间,跪在瓷砖地上,直盯着马桶里呈椭圆形的静静的水,仿佛那水会采取什么行动。她觉得胃里根本就没有东西可吐,但仍然呆在那里,因为将光溜溜的手臂放在冰凉的瓷面坐沿上,给了她一丝快意。她渐渐习惯了胃里的不适,这不适郁结腹中,经久不散,在昏昏沉沉之中,似乎这使她想吐的东西也成了她的朋友。”

     

    我在飞机上看到这一段。也差点没噎过气来。反复看了好几遍,似乎这段文字也成了我的朋友。

    在未来的兔子四部曲另外三本书中,妓女鲁丝是唯一使兔子几十年里难以忘怀的人物。这段时光,也是兔子最留恋的一段生活。

  • 日记

    ~2009-04-01

    长久以来,每次采访结束,我都把录音文件丢在一个目录里,再也没去管过。不过,我想着它们总有一天会有点用的,而且也算是记者生涯的一个记录。但后来文件越来越多,又都是wav格式,它们逐渐占据了硬盘一个很大的空间。

    昨天我决定把他们都转化成mp3,至少可以节约出四分之三的空间。为了方便以后更好的查询,我决定给每一个文件标上名字:地点,采访对象。

    为此,我不得不一一打开它们,听一段录音,好确定里面说话的那个人是谁。

    我按照时间顺序,从最近的日期开始。起初,我听几秒就能确定那个人是谁,我在问什么。我想这大概和时间有关,因为毕竟是最近刚采访的。

    一直整理到2007年3月,我都能很快判断出是谁在说话,他是做什么的,他有什么故事。我甚至可以通过录音,回到当时的场景,那些细枝末节的画面,气味。有些录音是在餐厅,我还可以想出某道菜的名字。有些录音是在车上,我可以回忆起车窗外的景色。

    但从2007年3月继续往前,我开始迷惑了。后来的每一段录音,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更恐怖的是,我不知道我们到底在说什么。都是一些可怕严肃的命题。比如政府的不作为,医疗改革,还有一个人在和我畅谈学者如何艰难(后来我想起那是河南一个经济学教授)。

    关键是,那些人的面孔都是模糊的,声音也没有识别性。大多是男人,西装革履的男人。而且,我现在能听出来那些声音里的虚伪,套话,装腔作势,但这些在当时我都没什么感觉。

    是录音里的人改变了,还是我改变了?

     

  • 状态

    ~2009-03-30

    不得不说,工作中的认真和不认真,使劲和不使劲,结果是多么的不同。心情是多么的不同。

    还有一句话可以描述我们的状态:

    ps:

    进水后的电脑,表面看起来和以前一样。但我刚才发现,电池被毁掉了。

  • 去年的这个季节,更早一些时候,我和父母到苏州旅游。我们住在锦江之星养育巷店,这条街很冷清,没什么饭馆。有一天我爸爸突然想吃火锅,那天晚上8点半我们从宾馆出发,决定沿着这条街往南走,看能否找到一家火锅店。


    走完养育巷,沿着道前街往东,又到了一个路口,拐到十全街上。走了很长很长,没有发现哪怕一家火锅店,我们大概走了一个小时。


    我爸爸一个人走在前面,我和妈妈在后面,中间大概隔着10米的距离。然后他开始自己生起气来。十全街走到尽头时,我们发现,再走的话,就出古城了。于是我提议打车,让出租车司机带我们去找一家火锅店。


    我们在桥头拦了一个出租车,告诉他带我们去最近的一个火锅店。然后,出租车往北开了10米不到。下车后,我们发现四周至少有3家火锅店。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刚才往北再走几米,这一个晚上的跋涉,就有了不同的意义。


    -------------


    昨天我搬到了同一个锦江之星。也住到了二楼。但我不用再订标准间。进房后,我打开窗户,发现去年我们住过的那个房间,就在斜对面。


    今天下午采访对象临时调了时间,我决定步行去逛一趟网师园。在前台问了路之后,我从宾馆出发,走完养育巷,到了道前街,最后拐到了十全街上。起初我疑惑为什么这一切看起来很熟悉,后来我发现去年我在一个夜晚曾沿着同一条路线走过一遍。


    我还记得那天晚上我们在哪里打了出租车。还记得那天我们沿途一直在讨论,要不要去网师园。现在,我到了网师园门口,它隐藏在临街的一个巷子里。而这个巷子,距离我们去年打车的位置,也不过十几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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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网师园出来,我沿着一条肮脏的小河往西走,走过苏州美术馆,沧浪亭,最后又回到了十全街。在一家名叫“雨果”的书店前停了下来。纯粹是为了休息一会儿,我决定进去转转。


    在那个书店的一个角落的桌面上,我发现了保罗奥斯特的《红色笔记本》。我记得xiaohs前几天刚刚跟我提过这本书,是小汉翻译的。由于是塑封,我连翻开看一下的机会都没有。最后我不得不买了它,准备带回宾馆再看。


    当我步行回到宾馆,已经是晚上6点半。我打开电脑,冲了一杯茶。在msn上,我正和几个人聊天。与此同时,我翻开那本书,打算先浏览一遍。


    我把茶杯放得很远。因为昨天晚上我曾不小心碰倒它,一杯茶水泼在我的黑色笔记本上。当时我暗自庆幸,还好离电脑比较远。


    现在我提高了警惕。你知道,这种时候人的思维是发散得很快的。我想到了去年8月我不小心泼水进了电脑,最后不得不卖了它,然后去香港再买一台。我回到当时的那个场景。那时我刚从老挝回来,正准备写稿,于是我翻出保罗奥斯特的《布鲁克林的荒唐事》,想从中找到一点灵感。不知怎么回事,最后我打翻了桌上的茶水。


    今天,就在刚才,我一边想着这一切,一边翻着刚买的《红色笔记本》。我的左手伸向隔得很远的那杯茶,然后我眼睁睁的看着它歪了下来,水渗进了电脑左上方的键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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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运的是,我虽然脑子短路了一小刻,但果断的关掉了电脑。并立即借来吹风机,对着键盘吹了一个小时。之后,我让它独自躺在空调风扇下面晾干,然后我躺在床上翻完了那本书。


    你要是看过《红色笔记本》,你就知道,我刚才说的那一切,多么多么保罗奥斯特。

     

     

     

  • 禅修

    ~2009-03-29

    冷!冷!冷!

    把毯子都裹到身上,还是冷。腿麻到不行,不停换姿势,但稍微一动,声音就足以让所有人听见。

    看着手表,秒针像慢镜头一样,简直像过了好几年。

    清鼻涕,沿着嘴巴流到下巴了,但擦一下,就是一个大动作。

    完了后,一席人围着讨论。一个大妈说,“我的左腿一直痛,老师就让我观察它。于是今天我忍住痛,半个小时后,那条腿变得冰凉,再半个小时后,那条腿不痛了。”

    我想,也许那条腿是麻到无知觉了吧。。。

    摄影师更是没有心情打坐了。一直在后面拨弄相机,担心弄出声响来,但可怕的是,他只要一抬手,我隔得很远都能听见衣服料子摩擦的声音。

    今天是2008-2009年,最冷的一天。。。

  • 日记

    ~2009-03-28

    过期杂志怎么处理?

    在机场,买一期华夏地理,送三期南方人物周刊。结果我抱着4本杂志上飞机,一看,人物周刊都是他妈的2008年的。尝试看下去,发现新闻这东西,过了那时段,看不下去了。所以,人和事,谁是重点?那本杂志似乎一直都没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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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州的出租车司机真他妈太难打了!几年过去了,怎么还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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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难打出租车?

    司机说,上海人今天来了好几万,上坟的路上堵车堵到死。

    每年清明节前后,上海过来几十万人。。

    他们活着的时候,占着那个“繁华的大都市”,死都不愿意离开。

    没想到死的时候,还是离开了。。。